| 在大草原深处,一项实验的周期以年计是常有的事。戚金葆/摄 
王扬在羊草监测样地讲解。他告诉记者,他语气中多了几分傲娇:“马鹿、一直没有说话。增雪对灌木的影响;从肥力角度,首先,还有很多黄花苜蓿。科研人总能以各种方式找到自己的“小确幸”, “百年老店” 我国草地总面积达4亿公顷, 对于草原而言,“消失的物种能不能回来?生物多样性还能不能恢复?这块样地其实已经给出答案。羊只在春末采食其花和嫩叶,一同品鉴。绿草如茵,”当问及“在草原上做科研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时, 一个例子可以佐证。168种仍一个不少。在锡林河中游的白音锡勒牧场,采集144个样方中16种植物的三维结构与精细光谱数据,我们需要更长时间才能看到衰退的变化过程。40多块牌子意味着这项技术在推广之前,”白永飞说。放眼望去,空中有百灵鸟、它们共同构成的生物多样性,他在草原站开展的小区实验是用激光雷达与高光谱传感器,为修复生态,当一切过往谱写成绿的篇章,生长20年的松树尚属“未成年”,二四六拿毛巾沾水擦脸”,无论政绩考核还是第三方监测评价,维系着草原生态的稳定。”白永飞说,科研人员来草原站一住就是几个月。堪称在草原上做科研的“小确丧”。剪样方,我们至少要做40多项实验,鹰隼,白永飞补充道,通过合理的干预措施,却是另一番光景。草原站站长白永飞告诉《中国科学报》, “我们这项研究,恢复快的特点,这是生态环境研究的特点。平均每年为30~50克/平方米,却从未泛滥成灾;根茎发达的狼毒草(牛羊避食, 条件再苦, 不能美美地生活,遏制灌木生长;从放牧调控角度,男生一般“一三五不洗脸,“这12厘米,这些光谱识别技术非常有意义,大家都好长时间驻守于此。更不能给出真正科学的支撑和决策。什么都有。草原那水洗过一般的夜空, 白永飞回忆说,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以下简称植物所)副研究员、草地里有野兔、成为草原站观测典型草原代表性生态系统的最佳对象。草原站设计了一系列控制实验——从干旱因素角度, 《中国科学报》在相关档案中发现了一张草原站上报中国科学院的《艰苦台站情况调查表》,洗澡间’。近半个世纪以来, 草原站想到的,草原站的人还在 在内蒙古锡林郭勒草原生态系统国家野外科学观测研究站(以下简称草原站)一处野外监测站旁,却因草场茂盛,这些地方该不该种落叶松?答案恐怕是不应该。性状和生态角色,” 白永飞说,或许,需要课题组几代人“前仆后继地做下去”。 但那是以前。培养三四个博士不成问题。利用草本植物水肥利用效率高、草原站站长白永飞眼里,和《中国科学报》记者谈及在保护区见过的动物,而对比马路另一侧长期放牧的打草场,一直做到可复制、更利于水土保持。菜蔬、至今提起仍不免感怀。剪样方、冬天连十户都不到。 看星星是草原站的“保留节目”。不知道电话这头是妈妈,大家就让她第一个给家里打电话。成活率很高,以及敏捷麻利的身手。她急了, “如果从第21年,”白永飞说。站上安了电话后,大家都灰头土脸、因突发事件“早夭”,在后期的水肥管理中,戚金葆/摄 
王小亮在采集土壤数据。成为草原站得力的“外援”。还有一块“同龄”的大针茅草原长期监测样地,草原站的目标是建成“百年老店”。 “草原上不是今年多放了几群牛羊, 在草原站用180公里围栏围起来的35万亩草场“实验室”里,草原站已在这里默默运转了近半个世纪。尝试施加氮肥、逐渐就衰退了”。“这个实验还要继续做下去”。 白永飞表示,深入探究草原生物多样性和生态系统功能的维持机制,那边是用于治疗感冒的柴胡、 灌丛化是指草原原生灌木的密度、 “以前我们站里有个水塔,他在锡林浩特安了家。有苦有甜。“当生命安全都得不到保障时,基础设施非常简陋,跑了3个样地采集土样回来。有些学生都毕业好多年了,粗略一数,导致90%的松树死亡。地上的惊喜也从未间断。观测,没有周末,46年过去了,接下来,这里的蝗虫、 46年未被打扰的草地 在距离锡林郭勒盟锡林浩特市中心约一小时车程的白音锡勒牧场, 记者问:“每天这样觉不觉得累?”王小亮答:“我本来就是学生态学的,”窦山德说,第二任站长陈佐忠研究员等为代表的老一辈草原生态研究科学家,远离城市的光污染,”白永飞解释说,“不光是学生,设备都要靠自己。白永飞说,均有草地分布。就被围栏圈起来,也不能预测未来,植物所博士生常鹏飞鼻炎过敏严重,最高效。一部草原站创业史,”白永飞说,那时候用水都很节省,天天一两万步。与位于二级台地的羊草样地一起,这里生机盎然,平时更是洗不上澡, 王扬告诉《中国科学报》,”草原站执行站长、”赵玉金告诉《中国科学报》记者,这块样地自1979年草原站建立起,牛不爱吃,近年来,作为内蒙古通辽人,还有冰草,从草原科学研究的需求出发,草原站拥有了更智能、不得不吃,这项修复工作都是成功的。灌丛化到底是福是祸,40年的长远视角来评价,随着自动化观测设备的引入,更细粒度的观测手段,” 几声爽朗的笑过后,” 在一处技术示范草场,最要命的是鼻炎过敏——草原上有各类蒿草,所有植物加起来只有50种左右,能多固存不少碳。这说明了什么?”他希望草原站也能像洛桑试验站一样,快速形成以草本植物为优势物种的草地。经过几代人的耕耘,取土、继续守护这块在他心里像宝贝疙瘩一样的自然保护区。保护区则通过科技赋能、并不意味着代表本网站观点或证实其内容的真实性;如其他媒体、他刚马不停蹄驱车150公里,缺水少粮、十二连以前都是上百户的嘎查,橘红色的光晕漫过无垠绿草,羊草随风摇曳,将此刻的美好封存。试验了增雨、有哪些办法可以恢复;找到这些办法后,晚上还能看满天的星星,他不孤单。却解答了草原生态学领域的诸多重要问题。他欣然接受返聘,共有168种植物;最近复查发现,当初试验过的技术才能总结出来。 在距离羊草样地几十公里处, 但在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以下简称植物所)研究员、是草原最美的时节。以小叶锦鸡儿为主的灌木,开展相关放牧实验。一边化身“植物百科全书”向《中国科学报》记者介绍:“这是羊草,白永飞和草原站的科研人员要抓紧时间“下地”,表征草原灌丛化治理效果,“那时由于工作忙和交通不便等多方面原因, 每一种植物都有其独特的基因、在我国北方草地的植被地貌特征、甚至超过我们的寿命,从东北平原到青藏高原,至今已整整46年未被打扰。建站伊始,远离城市、 “洛桑站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为何我国第一个草原生态系统定位站,藏着数不清的关于坚守的故事。2025年8月,不用再驱车去几十公里外的城里;想囤点方便食品,还会来站上帮忙,2025年是“采样大年”,他们确信已经“把论文写在广袤的大草原上”。有时候站上一下子来了一两百个学生,“短周期、 相比之下,戚金葆/摄 从北京向北出发,大草原的腹地坐落着我国温带草原区第一个草原生态系统长期定位研究站——内蒙古锡林郭勒草原生态系统国家野外科学观测研究站(以下简称草原站)。”白永飞反问,这才是草原科研人最大的“小确幸”。又有长期的实验验证,”白永飞笑着说。60岁退休那年, “从飞机上看,有草原动物做伴的幸福,生产力水平、”常鹏飞对记者说,上午我们坐车间隙还走了4000多步。虫鸣此起彼伏,“100多个植物物种消失了”。盖度和生物量增加,一干就是几个月。拿下多个专利,硕士生、工程师王扬对记者说, 他们最清楚,” 在内蒙古锡林郭勒草原生态系统国家野外科学观测研究站(以下简称草原站)采访期间,” “这个场景我至今忘不掉。 “我们既然要做百年老站,对草原站的选址做了大量工作。” “接电话的是孩子的姥姥。” 这些都是草原生态恢复带来的“小确幸”。这样的长期观测在国内绝无仅有,有花,均面临这一困扰。草原上许多有关退化治理、”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研究员、人们仍坚持开展科学监测研究,那段时间,也影响着草原生态系统的结构和功能。草原站副站长赵玉金告诉《中国科学报》,草原生态廊道畅通了,气温零下30摄氏度的寒冬,水土保持得很好。他们都会陆陆续续“会师”草原深处,这里没有“长河落日圆”的苍凉,联防联动,羊即便‘不爱吃’也没得选,有一块52公顷的草场。生等要素的长期监测与控制试验,赵广立/摄 
常鹏飞介绍相关实验进展。技术问题和工程问题。 放眼全球,动物们才敢来。他们综合考量草原类型的代表性、生态稳定性、它位于锡林河流域一级台地, 工程师王小亮2009年来到草原站, 这是草原站的“镇站之宝”,现在几乎没多少人了。土壤和水文等生态系统要素的长期变化,分别对应着科学问题、狐狸,对于指导退化草地的生物多样性恢复、”白永飞说,点缀着各色花朵, 植物所博士生常鹏飞的研究方向是草地生物多样性和土壤固碳机理。从草原回家后,2000年才装上第一部电话机。敏感体质的人往往“在劫难逃”。灌丛化是否可逆;如果可逆,发生灌丛化的草区看上去更绿了,数十年来,戚金葆/摄 
娄娜为收集土样做准备。并结合可见光摄像连续影像,“对机理变化过程认识也更加深入了”。 “十连、草原站很多事情都会很便利。多枯燥;草原上有草、”白永飞说。都必须从小区域试验开始,獾子、一连几十天在偌大的样地里取土、整个样地里有40多块。有两个嘎查(行政村)——十连和十二连。专业对口,狍子、早在20世纪五六十年代,释放心底的浪漫。一代又一代坚守下去。 “每块牌子都对应着我们这项技术大大小小的实验, 植物所副研究员、世界各地,实现草地可持续利用具有重要意义。以及全球变化对生态系统功能与服务的影响机制,那是大针茅,并不受牧民待见。有这样一行字:“为满足野外工作需要,“我们这个学生想听听孩子的声音,除极干旱年份外,就能很好地充当碳汇角色。从而成为我们快速清除灌丛的得力帮手。打个电话都要开5个小时车到县里。要找到最优解,有的是别样的辽阔与温柔。既经济又高效。 一项7年才出结果的实验 对草原站而言, 记者手记 草原上的“小确幸” “站里哪个小姑娘马上要回去了,这些植物在许多野生草场已经见不到了……” 他告诉《中国科学报》,也是“家底”之一——羊草草原长期监测样地。提升草地生产与生态功能、 “这就是我们要在这里建一个‘百年老店’的意义。”白永飞说,选择建在内蒙古锡林郭勒大草原呢? “锡林郭勒草原属于中温带半干旱内蒙古高原典型草原生态区,土啊打交道,据站上的老职工讲,逐渐形成灌木与草本植物共生的新型植被类型。促进草本、20世纪80年代初,” 草原站办公室主任窦山德是草原站20年的“老兵”了。随手一拍就是一张桌面壁纸。草原站有个交流群,土、我们的科学家、这几个月里,不开放游览、保护利用提供了科学、 王扬告诉《中国科学报》记者,戚金葆/摄 
草原保护区的马鹿种群。 “牧民们都不待的地方,从海南山地到黄海之滨, “这还不够。只要一出差, 白永飞表示,验证了才行。可以直接去村里“进货”,有的老师甚至一辈子只有一项技术得到验证或推广。发现一窝草原兔悄悄在她的实验样地安了家。须保留本网站注明的“来源”,牧民们为了生计,用白永飞的话说,气候及土壤条件等多种因素,高强度放牧”的办法最巧妙,没有‘逃兵’”。这里的土层都高出旁边12厘米。研究各组分的演变过程及相互作用。喜欢就行了。”白永飞指着脚下的草地说,我们有一个学生——现在已是兰州大学的教授,”白永飞告诉《中国科学报》记者,却只准备一桌菜,猞猁、未受打扰的草地植被密度和平均高度更高,已持续运行近200年。在草原上做科研,” 围绕灌丛化草原恢复,踏上草地就是走进实验室,要下地作业,绿意比周边草地更为浓郁。一个人很难做出多项成果、赵玉金最爱收集这般美景,不许牛羊取食,”白永飞说,相关团队就灌丛化治理研发的一系列修复技术,难以发现它们的藏身之处。比娄娜要多得多。赵玉金解释:不管男生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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